我与大漆:以从业经历谈漆艺的创新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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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治华

     我于2014年就读于苏州工艺美术学院手工艺术系漆艺班,专业老师师从谢震,大学期间,学习了《中国美术史》、《中国画论》、《艺术概论》…等专业理论,漆艺专业方面,学会了制胎、脱胎、素髹、花纹肌理、螺钿镶嵌、推光等基础知识,这些知识点对丰富我的艺术视野,增强设计能力、艺术语言的表现手法有很重要的指导作用。大学期间我认识了许多优秀的学长,他们中的许多人成为了知名的工艺大师,设计名流。我也和他们建立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他们的匠人精神成为我学习的榜样。大学期间,我多次参加学校校园漆艺手工比赛,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我的漆器作品也常常进入漆艺班的宣传册,在校期间我获得了国家级励志奖学金和优秀毕业生的荣誉,积极参加SYB创业培训带领创业团队闯入比赛决赛,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为学弟学妹们作《我的青春故事》报告。

    手工艺术行业除了扎实的理论基础,离不开熟能生巧的手上功夫,才能达到心与手的互应,要想把漆做好首先要和漆成为朋友,掌握它的性格特点,才能友好相处,灵活应用。入门先要克服“漆咬”(俗称漆疮)这一关,皮肤过敏痒的滋味相当难熬,初识我坐下来的小动作就是挠手指。以至于父母亲不忍心让我选择这个专业,漆咬三四次以后身体产生了抗体与免疫能力。贴蛋壳是漆艺镶嵌的一种表现手法,看似简单实际上能培养人的耐性,必须每一颗细碎的弹壳耐心的拼接对正好样稿的曲线花纹,要想做好漆艺必须把浮躁的心性磨平、心无旁鹜才能保持线条的飘逸流畅,才能做出好的作品,大一时我的第一件贴蛋作品《手机壳》被专业老师作为示范给高年级同学观摩。

     苏州工艺美院历史悠久,许多老师有很强的艺术造诣,手工艺术系更有许多艺术门类,如首饰、陶艺、雕刻,课余夜间自习室,我是其他专业的旁听生,虚心跟其他系里的同学学习交流,用业余的时间学会了泥塑首饰镶嵌、拉坯、制陶等基础知识、操作手法,在学校业余时间学习的这些技能在我毕业后发挥了许多作用。

     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大学期间我的学习节奏很紧张,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班级工作室的。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利用网络学会了金缮工艺,掌握犀皮漆的打捻要领。遇到不懂的问题,诚恳向专业老师讨教,掌握技术难点,老师也常常让我帮她共同协助完成参赛作品,作为老师的助手走进老师的工作室,看到老师几十年漆器收藏,有机会学到了更多的技能,许多要点知识点细节往往是课堂上遇不到的。想要做好工艺,除了勤劳,离不开打破常规挑战困难的勇气。我们在景德镇学习观摩期间,老师要求我们完成一件金缮作品,许多同学都选择了造型比较简单的碗或者瓶,器型比较单一,我选择了一块老的梅花型碗的残片修复,难度相对比较高,工艺复杂,为了避免修复后大块的补肉、补缺,造成补膏药贴橡皮的感觉,我有意把一块瓷片摔裂成几片,金缮时错开到几个平面上,再用瓦灰麻布生漆修补,重新塑形,给予再次的器形在瓷片的周围运用蛋壳进行纹饰的粘贴,是蛋壳的花纹和瓷片上的花纹相呼应,作品历时数月终于完成,得到了专业老师的认可并被老师收藏。

     毕业设计时,老师要求我们完成一件创意贵州的漆器作品,在征得老师的同意后,我的毕业设计选择了三件套漆器瓷胎作品,我选择了陈巧生大师典型的几只宣德炉造型,根据比例绘好图纸,请景德镇师傅烧好香炉的圆形胎体,我只把香炉的耳、脚装配上去,为保证香炉的耳与炉身融为一体,过渡自然,我讨教了木工师傅学会了放样板。从正面、侧面两个样板定好耳的造型。拉弓机、刀、铲凿、刮刀……多种工具的使用,让我变成了一个小木工,刷漆、裱布、批灰、上漆打磨、水磨、漆贴金……,终于完成了作品并被学校美术馆收藏。达到了本学期学校收藏品的最高价。

     记得毕业时专业老师单独对我说:你有能力把漆器做好,做漆需要三个要素,艺术的细胞、勤劳的习惯,家庭的支持,这三点你都具备了。老师毕业的赠言我会时刻铭记在工作中。  

     大学毕业,离开了熟悉的设备客房,回家后,从规划工作室开始,我自己设计改造做漆器必须的温控箱。专门用于小型漆艺文玩,又把家里进行改造墙壁天花用上了保暖材料,地上铺设了保暖材料,便于做大型漆活,地上铺设了保暖材料便于做大型漆画。毕业后的初期,我先从小件做起,如大漆挂坠,我力争把自己能想到的表现手法运用到实践中尝试,避免色调雷同。折扇、葫芦、手串、书镇推向市场受到藏家的欢迎,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效应。我也常和同行交流、分享他们的漆艺技艺,在文庙地摊上,我看到漆珠,追根溯源,找到制作漆艺师傅,老师傅虽然现在很少做漆,但还是热心的介绍他的作品以及苏州漆器厂的历史现状,互相探讨技艺、交流心得,我虚心地讨教脱胎漆器的制作流程。制作大漆书镇,我把上面半圆面做成了犀皮漆,主色调是黄与蓝其他几面做成素髹,作品产生了雅与静的感觉,作为镇纸颇有书香之气,作品一完成就被藏友相中收藏。

     为拓展漆艺视野,见识精品、得到大师的指点,我积极参加了工艺美术交流活动。今年我由叶志明老师推荐为木渎严家花园修复漆画《严家花园全景图》作品尺寸4米x2.5米体量特大,从拆卸到搬运,修复,制稿设计,耗费了我相当的心力,设计修复图稿。我把原来残缺的作品仔细研究,了解图像构成规律,门窗的大小比例树木,假山的布局,力争做成尊重原作,修旧如旧,看不出是新补过的痕迹,作品修复完成后为旅游景区增加了一个靓点,自己也有成果感。

     相对而言,漆艺在大众中,知之甚少,许多人甚至误解是画上去的颜色,不了解操作的艰辛,工期的漫长。漆在中国的历史悠远,从新石器到战国秦汉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最早漆用于写字,后来用作漆物,防水防腐,商周用色漆和雕刻装饰器皿、珠宝,运用丰富的色彩增加了华贵,绿松、贝壳、金片,战国两汉时以至于无物不漆。从生活用品到家具、甲胄、棺椁三国两晋,佛教盛行,漆的荚苎造像工艺用于佛像制作。大唐盛世,漆艺带入日本著名的脱活干漆和莳绘正是起源于我国的英苎造像和描金。宋元时期,既有简约沉稳的素髹又有繁琐复杂的雕漆,明末清初形成了漆艺理论《髹饰录》、款彩、百宝嵌、识文描金,雕漆,堆漆的作品大量出口。漆艺伴随着中华文明走过了一段辉煌的历史。

     漆是有脾气的,温度、湿度的把控让你不能急于求成,变涂多种颜色先后的顺序,色彩的对比需要相当的艺术修养。工期漫长收益不高,又脏又苦,后继乏人没有能力继承。漆艺要老树开新芽,离不开年轻人的接力,把传统工艺结合新的思想、新的创作元素、新的时代特征,才能融入生活迎接市场。

     漆艺作品具有唯一性,不雷同,不完全复制性也是漆器作品的特点。变涂的绚丽多彩、素髹的沉稳静谧之美打动着我,现在我把大漆与玉器结合并与玉雕大师共同设计,做出了不少漆玉作品,既解决了玉的材值昂贵问题,又避免了漆的经济价值得不到认可的困难,逐步推向了市场,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效益。


     大漆的空间是广阔的,文化是深远的,漆艺的未来像打磨漆石一样有许多不可知。我相信只要用心努力,虚心好学,一定会有绚丽的色彩呈现。付出终有回报,我不负漆、漆不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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